雷管/命運之門 (Primer) 觀後感

由美國導演Shane Carruth在2004年推出的獨立科幻電影,內容敘述四個在同一間公司工作的友人,私下在自家車庫發明機器,以此為副業,希望能賺點外快。當他們為下一個設計猶豫不決而起了爭執,其中兩人Abe (David Sullivan)和Aaron (Shane Carruth)決定先動手研發一個能夠改變引力的機器,他們發現他們創造的東西,實際上能夠使物品在一段時間內循環折返;在知道這件事後,Abe和Aaron瞞著另外兩人,造出兩個能容納他們身型的箱子,穿梭時光,一開始他們只想改善生活環境,但很快地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我看了這部片三次,前兩次自己看,最後一次跟導演講評,我仍覺得自己無法掌握這部電影。有聽過Mindfuck這詞嗎?自認為有看過Mindfuck的電影嗎?把你自己的認知揉一揉丟到垃圾桶裡,因為這部片才是真正的Mindfuck之王。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啦,至少我自己這樣認為)

前兩次看完我覺得自己的腦因為思考太多在發燙。此片在敘事剪接上非常複雜,以Aaron這個角色作的錄音充當旁白,觀眾則從Abe這個角色出發去經歷這整個過程,但期間又會藉短促的跳接、閃回來表達另外一些小事情,加上這部片大量的科學泡泡,龐大的資訊一次灌下去觀眾不短路也怪。

許多人在看過之後對導演Shane Carruth的評價是:一個不管觀眾怎麼想的天才;也有人說Primer是一部導演拍出來自爽的電影,我並不這樣認為,這部電影真的需要重複觀看,不太可能在第一次就完全弄懂這部電影,但那不代表Carruth就不想和人溝通。聽過導演講評後(多講幕後製作),我認為這部片如此容易令人混淆,和其低成本製作與導演零經歷也有關係,這部片的畫面不足,有時候連喊卡後錄進去的多餘畫面也拿來用(用膠捲的悲哀XD),因為沒有好的收音、角色重新配音,用上很多近似囈語的voiceover,如果這部片能達到90分鐘(電影片長77分鐘)我相信Shane Carruth能用更接近一般人智商的方式更好地敘述這個故事。

所幸,這部片真正複雜的地方,只在於其時空穿越理論所帶來的時序倒亂。在不透露劇情前提下,歸納這部片時空旅行理論的重點1. 只能回到過去 2. 會產生分身,無論Shane Carruth訂下什麼規矩,在時空旅行電影中最常見的就是想要矯枉過正的角色,但回到過去修正錯誤往往導致前後矛盾、邏輯直接丟到水溝裡去的問題。Primer提出的理論基於一個不斷變動的現實和多個回到過去的角色上,若以存在主義角度來思考的話,我想Shane Carruth解決了大部分的時空前後矛盾問題,並指出異己之間的不信任,甚至對一切起源的質疑。


至於這部片的情感中心,也就是這部片故事的重點,跟那些複雜的時空穿越玩意兒比起來真是單純到不行,幾個創業夥伴在個性和意見上的不合,導致接連而來的混亂,以及一段友情的結束。故事以Abe和Aaron為主,兩個人各自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有自己在意的事物,這些故事中都是重要的關鍵,在這部片中沒有被浪費的細節。

在角色設定和呈現上我覺得Carruth作得還可以,但在角色營造上,大概是因為角色嘴巴裡都是財經科學泡泡,兩個平凡人在沒有特別情緒時的平凡對話,很難看見角色情緒的改變,與兩人個性不同導致的不同決定,在這部分稍弱(Carruth坦承他將Abe這個角色其實患有糖尿病這點拿掉,十分可惜,本能輕易表現出Abe和Aaron的處事差異)。

在製作方面,七千美金的科幻片前所未聞,明明是科幻片全片只有一個特效,兩個主角的公寓,一間是導演爸媽的家一間是導演哥哥的家,主角導演自己演(Aaron,上圖右),演員是家人和朋友和朋友的朋友(或是對電影有興趣的物資、場地贊助人),音樂自己用cakewalk作,時光機感覺是用幾個塑膠箱子拼接起來黏上一堆古怪的電線,攝影以超低成本的電影來說算是蠻不錯,打光也幾乎都是看場地看天氣,總之,說是寫實、生活化還是沒錢呢?兩種都有一點吧。

Shane Carruth是個天然的電影怪才(數學主修又當過軟體工程師),他能把複雜的概念用相對單純的方式建構成形,比起戲劇化他寧願選擇真實和實際,我不敢說他那種控制狂到什麼都要自己來的個性能在圈子裡發展得多好(是被Rian Johnson搭訕變朋友了,可是大概沒什麼幫助吧XD),對他來說,螢幕上的每一秒和每個細節都必須被重視,說來肉麻,我認為Primer是一顆需觀眾自己去打磨的鑽石,非常具挑戰性,你可能也不會喜歡撥開層層紗幕後的真實面貌,這部片的home-made精神和硬理論之下的豐富人類情感思考,就獨立電影來說也十分奇葩,對我而言是一部非常具啟發性的電影。

延伸:我對Shane Carruth另一部片Upstream Color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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